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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怎样的城市

发布日期:2018-03-16 19:42:23 点击次数:

一开始听到书名,以为领到的是一部严肃宏观叙事的鸿篇巨著,可是慢慢读下来,却发现书名很有欺骗性。在男性主导的建筑和规划界中,雅各布斯却一反常态,用充满女性关怀的视角来看待20世纪中叶美国大城市的环境,这也不难理解她从生活的种种细碎中得出不一样的东西来。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先前城市规划学者常常忽略掉的城市社会属性。这似乎也决定了这本书的风格,不枯燥刻板、不佶屈聱牙,有着专业书很少见的充沛热情、深沉悲悯。

这本书出版于1961年。当时的美国正处于逆城市化阶段,郊区城市的浪潮导致美国城市中心地带的衰落,由此引发了美国城市更新运动。这正给了各位城市设计师施展身手的机会。但对于大城市的规划期望与现实状况的反差却引起了作者雅各布斯在内的城市规划学者的深深反思。

虽然这本书没有多少理性分析和逻辑推理,读起来让人有点非正规、非学术和边缘感之嫌,却丝毫不影响它成为有史以来关于城市最出色的著作之一。在这位加拿大老妇人不急不慢的叙述中,你会发现,这部书对当时的城市规划思想展开了深刻批判和全面挑战。它不仅仅是对城市设计形式的吹毛求疵,更是对统治现代城市规划和重建改造正统理论的动摇,甚至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对城市规划目的和原则的动摇。

雅各布斯对于大城市的活力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她认为:城市与乡村、小镇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城市中有更多的陌生人。她很重视陌生人在城市中与街道、人行道之间的互动,她认为这种互动有没有活力是判断城市健康与否的标准。

因此她提出了“街头芭蕾”这个概念。演员各自舞蹈而最终构成一个奇妙的、互相协作而又充满秩序的整体。在城市人行道上演出的“芭蕾”永不重复,而且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充满着即兴创作。雅各布斯自己也承认,她对“街头芭蕾”的描述不免有所夸张,但生活是不间断的,“芭蕾”永远不会停顿,这是肯定的。因为城市的街道上充满了活力,这种活力来自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自于他们监视着街道的眼睛。

作者的细心让她拥有了发现“街头芭蕾”的美妙情愫,也让她能够看到很多专业建筑师看不到的东西,她甚至触碰到他们所感受不到的城市温度。而这种温度恰恰也是在日常生活中能不经意间打动我们的事物和体验。

雅各布斯曾考察了美国许多城市,得出的结论是:充满活力的街道和居住区拥有多样性,而失败的城市地区则功能单一,死气沉沉。街道建设成笔直、规范的棋盘式格局,道路有转折、凸型以及丁字路口,这种情况越多越好。雅各布斯鲜明的观点体现在“城市不能成为一件艺术品”上。城市的发展,必须合乎它的天性,即“自然生成”。城市的发展是自发性的,一个有效运转的城市是基于人们的活动,而不是在人们的设计之上的。经受过传统规划教育并从事这个行业的规划师,常常沉迷于一种宏伟的、激动人心的、终极目标式的规划设计成果,而“墙上挂挂、纸上画画”却常常是规划师所面对的无奈,有些时候,规划的实施未必真的能带来图板上的蓝图所描绘的那种美好场景。

传统的城市规划理论常常把城市看成是单一个体问题或内部无序的问题,也一直试图从单个方面来分析和对待城市问题。早期的城市规划理论和实践中,规划概念中如人口、用地、服务范围、交通设施、开敞空间等等,它们往往被认为是简单的相互关联的简单的变数,被置于一种封闭的、静态的体系中。

因此,作者鲜明地认为,规划的所有城市都只适合空中俯瞰,而不是活在其中。俯瞰看似能将城市面貌一览无余,但这只是城市的表象。她认为,城市的内部结构虽复杂却有序。一方面城市中的各要素虽各不相同,但同时又通过一种微妙的方式相互联系在一起。另一方面,城市问题表现出来的往往也不会是单独的一个问题,问题表现出很多变数,但并不是混乱不堪,毫无逻辑,相反,它们互为关联组成一个有机整体。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形成一种其乐融融的混乱。

那我们到底需要怎样的城市?读完这本书,往往还是找不到答案。虽然雅各布斯无情批判了霍华德和勒柯布西埃等这些现代主义规划师,却让人感觉“只破不立”,仍然让我们找不到清晰的思路。但我们知道的方向是,城市的物质属性和社会属性缺一不可、偏颇不得。城市需要光鲜整洁的外貌,也需要有趣丰富的灵魂。我们所盼望的城市,有赏心悦目的景观、有整洁宜居的街道、有富有美感的建筑、有舒适便捷的交通、有方便贴心的设施和服务。我们所盼望的城市,市民可能有千差万别的需求,怀有南辕北辙的信仰、价值、思维方式和审美情趣,但都能在城市中被包容和理解。即使雾霾依旧侵袭,但我们却仍旧可以自在地敞开心灵、呼唤公正。

或许这就是我们真正所需要的城市吧。

【作者:蔡智        来自:政管学院    责任编辑:赵欣 亭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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