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个喜欢植物的人，在家里能看见阳光的地方，基本上都摆满了花。先是两个卧室的长阳台，被盆盆罐罐的花花草草罗列满，吊兰的根一路沿着仙人掌、芦荟、桑葚树，还有大大小小我喊不出名字来的。后来，客厅的窗台也放不下了，厨房的水槽边上又装了个放植物的三层架子，门口的鞋柜还有一株。

我猜她如此热衷养花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家里也养过鱼、乌龟，但它们都只能短暂地陪伴她一段时间，父亲总在外头忙，而我忙于学习，植物便是能常伴她左右的活物。我上大学以后，母亲养的植物更多了，那绿萝都在家里憋不住了，攀着家里的阳台，一路溜到了楼下。

今年寒假我回到家，客厅里又添了几株新伙伴，挺立的一根葱绿，上面缀着橘黄色的口袋，里头的触角努力探出头来。是的，母亲总是偏爱鲜花多过绿叶的，花虽然周期不长，但更像人，有生命的层次感，在默默无闻中绽放，脱离枝头后仍把余香留在家里。父亲开玩笑说，母亲皮肤这么好，就是因为养鲜花的原因。

知道母亲爱花，我在情人节那天特意去附近花店买了两束花。在店家问我打算送给谁时，我骄傲地说，送给自己的爸妈。回到家后，让母亲挑一束花，说是替父亲送给她的，另一束则要替她送给父亲。她第一反应竟是问我有没有收到花，说要把属于她的这朵花送给我。我摇摇头说，我已经有最好的花了。

而我又何尝不是母亲养的一朵花呢？

文章发表于2025年5月25日《山东大学报》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