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是一件乐事。”在山东大学尼山学堂,有这样一位本科生,他从小便喜爱文学,常常遨游在名著与典籍的世界里,让书香充满自己的生活。在完成四年本科课程后,他选择在古典文学领域继续深造,并凭借刻苦的努力和过人的天赋,成功获得了南京大学直博生的录取资格。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他将继续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里感悟先人智慧,在文学的殿堂里兼收并蓄。他,便是2019届毕业生付英超。
付英超,山东大学尼山学堂2015级本科生,山东大学2018年校长奖研究创新单项奖获得者,现保送南京大学文学院直博。本科期间参与中华书局《选堂教授香港大学授课笔记七种》《孟二冬文集》等审校工作、杜泽逊教授主持的“清人著述总目”“十三经注疏汇校”“日本藏中国古籍总目”等项目的具体校读工作。发表论文《从谢灵运到谢朓:南朝士族文人思想性格之演变》《从贾谊到司马迁:西汉盛世文人思想性格之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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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本嗜书,笃志从文
南京大学公布开放日优秀营员名单的那天早上,付英超还未及时查询确认,经室友提醒后,他才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拿出手机。打开屏幕后,付英超忽然又停下,眨了眨眼睛,他看见邮箱右上角的消息提示,没有多想,直接点开——是录取通知!还没将内容仔细读完,紧接着又收到一封邮件,这次是直博的申请也通过了。付英超愣了半分钟,心咚咚直跳,比看邮件前跳得还快。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第一时间给恩师,文学院院长、尼山学堂班主任杜泽逊发了短信报告情况,杜老师非常高兴,连连发来祝贺:“恭喜恭喜,恭喜英超。”用付英超自己的话说,这一切就好像在梦里一样。因为从未考虑过其他学校,面试结束后,他曾在南大对面的青旅发了两天呆,前一天傍晚才辗转回到济南。收获的这两份“礼物”,对他而言则是最好的结果。
付英超自小便与文学结缘。因为爱读历史和文学类书籍,付英超从小学起就萌生了学习文科的想法,高中时决定要研读中文,并一早给自己定下了文史结合的学习方向——他说自己思维“愚钝”不适合学哲学,专门研习历史又有些沉重严肃,还是以文为主、以史作辅更加得心应手。从某种程度来说,不是付英超选择了文学,而是浩繁的古典文学与他互相吸引,自然而然,水到渠成。高中毕业后,付英超考入山东大学文学院,后经选拔进入闻一多基地班。刚入学,他就一直在思考未来的学习方向。付英超喜欢古代文学,尤其是汉魏六朝文学,同时也喜欢现代诗。正当在两者间游移不定的时候,恰逢尼山学堂招生,他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了指引,当即决定报考。与其说是百般思量权衡利弊,不如说是云雾拨散终见心中明朗,仿佛一颗游离风中的种子找到了土壤。自那时起,付英超便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古典文学的学习之中。
付英超一直保持着对文学的浓厚兴趣,一有空闲时间,就要找书来读。最近,他在朋友圈中分享了自己的6月书单,这个月共标记了22本书。付英超读的书涉猎范围很广,他看《魏晋玄学“三大派”》《萧统与<文选>》等专业相关著作,也看《小王子》《百年孤独》等小说,偶尔还听易中天的《品三国》,每次读这些专业外的东西,付英超就称自己在“划水”。提起对阅读的喜爱,付英超仿佛回到了总是捧着书看的童年时光:“那个时候觉得读书很快乐,自己有一种归宿感。”
对文学的兴趣伴随着付英超度过了中学、步入大学,又支撑着他完成了在尼山学堂期间的学习任务,未来还将继续成为他生活中的重要部分。付英超选择了思想多样、文人个性突出的汉魏六朝文学作为研究方向。但是,没有对文献学的了解,做古代文学就是无本之木。为了打好基础,付英超同时开始了文献学的学习。说起这份坚持,付英超只当作是平常:“当你确定了一条人生道路之后,你会不自觉地为之努力。”
去年底,付英超获得山东大学校长奖学金,彼时他正在教室里与三部典籍“缠斗”,消息传来时,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当时第一感觉是很惊喜,没想到自己能够获此殊荣。”他回忆。相比其他优秀学子,付英超坦言自己是一个很“佛系”的人,他的大学生涯没有明显的阶段划分,在课程学习之外,他几乎每天都会读书,读书之余也会自得意乐地听歌、玩游戏。在谈到学习态度时,他笑称自己的学习其实就是一种“感情用事”。他向我们介绍到曾经兴致来了在教室里连读三天清代学术史不回宿舍的经历。“兴趣就是学习的动力。”正因为有这份执着的感情,才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下足功夫。学海无涯,书山有路,当被问及自己的学习经验时,付英超连连摆手,称自己在学习上不值得借鉴,甚至有些坏习惯。“能够有一些小成绩,也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付英超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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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缘学术,锐意求新
本科期间,付英超先后多次参与文学典籍和学术著作的校读工作。在入学尼山学堂不久,付英超便接到了给中华书局的《选堂教授香港大学授课笔记》作整理的任务。这是国学泰斗饶宗颐先生的学生上课时做的笔记,虽然已经出版了手稿本,但是原始的手稿经过扫描印刷后有很多字难以识别,不具备很强的实用性,需要另作整理,付英超则负责其中《楚辞》部分的整理工作。文字校对工作较为繁琐、枯燥,但是付英超不敢马虎,为了完成任务,他仔细翻阅了大量饶宗颐先生的相关文献,大概做到心中有数。
在校对过程中,有一次遇到一个书名,由于字迹不清晰,付英超一时难以识别,琢磨不定,便去请教尼山学堂的刘心明教授。刘心明教授看后,指出是朱骏声的《说文通训定声》,并且耐心地为付英超讲解了清代《说文》四大家的知识。付英超后来才知道,这其实是本该了解的常识,让他感动的是刘心明老师却没有一点责备,反而不厌其烦地讲解。于是他暗暗提醒自己:“做古典文学没有什么捷径,一定要多读多看。”伴随着日复一日的阅读和积累,他的专业基础逐渐夯实,对一些文字校对和文献整理工作也渐渐可以信手拈来。
提到对古典文献学和文学的研究,付英超表现出十足的热情。他反复提到,只有将全部精力倾注于此,沉浸其中,才能小有获益。付英超格外珍惜尼山学堂的教育环境,这里有以原典导读为核心的课程体系和手不释卷的学习氛围,这使得和他一样热衷于文学的人如鱼得水,在这样优异的环境中不断成长。尼山学堂每年都会举行论文报告会,学生可根据方向自主选择导师,考虑到新入学学生的科研经验有限,导师通常都会从最基础的方向予以指导,帮助其完成论文写作。在一次又一次的历练中,付英超先后实现多篇论文的独立发表,取得了骄人的成绩。虽然付英超已经被学弟学妹视为学习的榜样,他却反思自己远远没有达到理想目标:“只有当你真正投入到这些东西的学习中时,才会越发体会到中国古典文学浩如烟海,而我们自己在其中是多么渺小,这些优秀的文化宝藏值得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去探索。”
在不断积累专业知识的同时,付英超也试着以一种更宏观、更深远的格局来思考学术问题,并形成了自己的见解:“目前在古典文学研究领域,学者普遍存在对方法论的探讨,很长时间以来,我国文学史体系基本没有大的变化,多数论文都是在这种体系下的查缺补漏,或者是对西方理论的移植借鉴。”过去老一辈的经验令付英超受益,但并没有限制他的思维,他在学习的过程中也在反思。于是,在已发表的几篇论文中,他尝试跳脱思维定式,寻找一种全新的风格——着眼于大背景下小个体的命运与波澜,以见微知著、对比论证的方法进行史学分析。虽然他目前还只是本科生,但是他在学术研究上的热情与悟性已经崭露头角。“既然决定了要继续研究,那在这些方面要提前做些努力。”谈到未来的方向,付英超的目光十分坚定,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不忘初衷,莫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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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尼山学堂里对自己影响最深的人,付英超毫不犹豫地首先提到了“师恩如山”的杜泽逊教授,语气里满是敬重与感激。杜泽逊是山东大学尼山学堂的班主任,被同学们亲切地尊称为“堂主”。每年新生入“堂”,杜老师不管多忙,都要一个一个谈话交流,通过这种方法来加深对同学们的了解。大二时的一段时间,付英超情绪十分低落,杜老师知道情况后便把他叫到办公室,从学术老前辈的故事谈起,又谈到对人生、对爱情的理解,这场谈话整整持续了5个小时。“杜老师就是这样,只要学生有事,他一定会放下手头工作集中精力来和你交流。”也正是这次谈话使付英超定下了继续攻读文学研究生的目标,并通过和杜老师交谈,决定师从南京大学程章灿教授。他从此便开始了笔耕不辍、长与典籍为伴的尼山生涯。“这是每一个尼山学子都要走的路,有单调,有繁杂,但也乐在其中。”付英超谈到尼山学堂学子们的信念,脸上洋溢着些许自豪。
学问扎实,做人踏实,是杜泽逊等教授及整个尼山学堂对付英超最深刻的浸染,同时他也常常向往挥斥方遒的书生意气。付英超的研究着眼于文人墨客,借助一部部典籍和一句句诗作来体味独特的文人性格和历史大观,在字里行间触摸一道道鲜活的生命。在他看来,每一部文学作品都是承载着思想和审美的艺术作品,那些闪耀于古典文学长河中的明星也不断影响和启发着付英超。谈及自己了解过的众多历史人物,他说自己最喜欢庾信。“庾信是从一个只会写宫体诗的公子哥成长为南北朝文学的集大成者,其文字有青涩,有迷茫,也有去国怀乡的悲凉和批判社会的尖锐。”付英超欣赏这样的历史人物,在他看来,无论哪个时代,文人都应有血有肉,有自己的风骨和担当。他还喜欢外国文学《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男主人公,被人物的执着感性所打动:“如果倾其所有地去做,那么任何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能让我们的人生展露光芒。”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谈起未来的规划,付英超感叹人生有太多的选择、无尽的可能,但能够真正于自己此心不悔的道路还是古典文学,惟望自己能够在大千世界中选择好方向,坚持走下去,不忘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