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讯]杜泽逊,山东大学讲席教授、《文史哲》编辑部主编,人文社科期刊社社长,图书馆名誉馆长,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成员、中国历史文献研究会会长,国家领军人才,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获得者。长期从事中国古典文献学教学和研究工作。曾获全国教材建设奖高等教育类一等奖、全国优秀古籍图书一等奖、宋云彬古籍整理奖·图书奖、全球华人国学成果奖、山东高校十大师德标兵、山东省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
杜泽逊是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项目“《永乐大典》存卷综合整理研究”首席专家、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五经正义》汇校与研究”主持人。他将保护、整理与传承古籍视为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础性工作,为守护中华民族的根和魂,几十年如一日投身古籍整理工作,让中华文脉传下去,让沉睡的典籍“活”起来。他是一名出色的教师,从教40余年,桃李满天下。作为培养传承、研究、创新和传播中国古典学术高水平专门人才的校级实验基地班——尼山学堂的班主任,他亲自负责学堂的教学和管理,探索出一条国学拔尖人才培养的创新之路,培养了一批文化“两创”的传承者和接班人。
传承中华文明是责任、是使命
2023年6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国家版本馆考察时,在兰台洞库了解馆藏精品和《四库全书》的版本保存情况。杜泽逊向习近平总书记汇报了“《永乐大典》存卷综合整理研究”项目情况:“落实您的批示,进展还比较顺利。”
“浩如烟海的中国古籍承载着中华文化的基因,凝聚着中华先人的智慧、经验和哲理,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承载者和见证者。让湮灭的典籍重新浮现在人世间,是我作为一个读书人的使命。”杜泽逊说。
因为喜欢古典文献学,从进入山东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的研究生班开始,杜泽逊就已经想好了毕生的事业——古籍整理。毕业后,他留校,立志成为中华文脉的摆渡者与守护人,自此墨香黄卷、绛帐传薪。
2021年,他主持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项目“《永乐大典》存卷综合整理研究”。作为我国古代规模最大的类书,《永乐大典》保存了大量珍贵文献资料。“正本难知其踪,副本存世寥寥。流散于海内外的副本存世不足全本总量的4%。”谈及《永乐大典》现状,杜泽逊感慨万分。对他而言,综合整理《永乐大典》的存世部分,就是要“唤醒一批沉睡的史书”“打捞一批新鲜的史料”。整理这部百科全书式的古籍,任务有两个,一是全部加现代标点,出版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本,二是将原书拆解,把《永乐大典》引用的数千部古籍的片段,逐条剪开,各归原书,再按《四库全书》体系重新分类,形成一部《永乐大典分书重编》,予以出版。截至2025年底,第一期工程的现代标点工作已基本完成,进入出版流程;第二期“分书重编”工程也已取得阶段性成果,预计三年后竣工。未来,杜泽逊还计划将成果进行数字化,让沉睡的典籍“活”起来。
在此之前,杜泽逊已经承担过多项古籍整理项目。1992年至2005年,他承担全国高校古籍整理科研规划重点项目《四库存目标注》,该书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获全国优秀古籍图书奖一等奖。2004年,主持国家清史纂修工程重大项目《清人著述总目》,该项成果入选国家出版基金重大补贴项目,将由中华书局出版。2012年,主持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重大项目“《十三经注疏》汇校点校工程”。2017年,主持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委托项目《日本藏中国古籍总目》。2018年,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五经正义》汇校与研究”……
古籍整理研究工作是一项艰苦的、长期的劳动,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是需要焚膏继晷、皓首穷经的大事业。以“《十三经注疏》汇校工程”来说,一套木刻版有10000多个版面,每个版面要校3遍,需校勘的版本约20种。假如一人校勘,至少需要450年。所以他组织了精干的团队,共同推进。《清人著述总目》项目刚启动时,电子资源比较少,采用的还是抄卡片的形式,杜泽逊带领团队一张一张抄卡片,累计抄了130万张,经合并之后仍有22.7万张……多年来,杜泽逊就用这样的“笨功夫”,完成了《清人著述总目》《日本藏中国古籍总目》等重要工作。
目前,杜泽逊有包括“《永乐大典》存卷综合整理研究”项目在内的五六个项目齐头并进。为了随时跟进项目进度,他的手机里有多个项目群,每天收到上百条信息,他都会认真阅读,一一回复、指导。因为要做的工作太多太繁,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身到工作中,只要在济南,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校经处”(古籍整理项目的工作场所)。校经处每天早上6:30开门,晚上10:30下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个背包,一辆电动车,他就在一个个晨曦与深夜中不急不躁、持续不懈地推进着一个个项目,守护、传承着中华文脉。
是经师,更是人师
在学生的心目中,杜泽逊是一位经师与人师相统一的好老师。经师是说他学养深厚、教学卓越,重视对学生的学业培养;人师是说他以德立身、以身垂范,注重对学生品德修养的浸润。
杜泽逊曾将研究生培养比作“打仗”,目标是具有研究创新能力,重要途径则是跟着优秀导师从事研究工作。他总是说:“一个士兵要跟着高明的军事指挥员去打仗,才能成为优秀士兵,进而成为优秀指挥员,成长为军事家。”从2004年承担国家重大项目开始,杜泽逊的学生们都无一例外地跟着他参加过国家或山东省重大科研项目,在看似枯燥却不可缺少的锤炼中,学生们跟着杜泽逊学习研究方法的同时,也磨炼了从事科学研究百折不回的意志和追求科学永无止境的精神。在这一过程中,很多学生取得了可喜的学术成果,之后走上了学术道路。
每到送别毕业生,杜泽逊心中总会泛起波澜。他和自己的研究生一起做科研项目,几乎每天都见,尼山学堂也倾注了很多心力。
身为尼山学堂的班主任,每年入学之初,他都与大家拍一张合影,回到办公室就对着照片认清每一个人。从开学第二周起,他开始约学生详谈,每天谈两到三人,询问他们的家乡何处,父母做何工作,来尼山学堂的打算,未来想要研究的方向,还有什么困难,等等。了解后,他因材施教,针对每个学生的特色在专业上提出建议,学生遇到困难时,他不遗余力地帮他们解决。尼山学堂每年举行论文报告会,学生在大二、大三时分别要作一篇大论文,他就根据学生提交的题目,从校内外甚至境内外为他们联系到最合适的导师。
此外,尼山学堂的学生绝大部分都参加过国家项目。杜泽逊说:“现在参加项目,将来就能主持项目,这是很重要的。”在他的精心培养下,学堂走出了一批批能够“继绝学、铸新知”的国学高端人才。一位学堂的校外导师曾说,学堂学生所撰写论文的学术水准有的甚至已经接近博士生的水平。
杜泽逊师从文献学泰斗王绍曾先生22年,王先生对他身教多于言传。王绍曾先生是张元济先生的学生,张元济先生对他的影响延续了一生。杜泽逊说:“王先生说教不多,通过把前辈的故事讲给你,你自然就知道应该学什么、做什么。”张元济、高亨……讲课时、闲聊时,一个个真实的故事对他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我的老师怎样培养我的,我就怎样培养学生。”在杜泽逊的言传身教下,他的学生们也都成为道德文章的优秀继承者。他的一位学生说:“中国古典学术研究任重而道远,但总需要有人去继承、研究、创新。每次听罢杜老师的讲座或课堂,我总能感受到学者治学之真精神,进而激励我勤勉前行。”
规划看十年以后,实施争一日之功
杜泽逊高度重视青年人才的培养。他说,学科建设的核心或首要任务是“人”的建设,就好比作战,首先要有精兵强将。他2018年担任文学院院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队伍建设,制定完善的青年教师选拔制度。不到四年时间,学院就引进了32名青年教师。
本科教育是大学的根和本。杜泽逊从本科教育入手,以教学和教材建设为抓手推动学术研究和人才成长。学院开设了32门原典课,“这32位教师在32部原典上拥有话语权,就是最直接的成果。站住原典阵地,就站在了人文学科的前沿阵地,也就站住了教材建设的优势地位”。他还通过搭建“中华三千年文学传统研究创新团队”等各类科研和项目平台,让人才团队在学术实践中历练成长。
杜泽逊曾专门为文学院写过一副对联:“规划看十年以后,实施争一日之功。”在科研方面,他同样建议青年教师做一个十年规划,用十年时间完成一项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学术研究,形成一部分量较大的学术专著。然后扎扎实实、争分夺秒地去一步步实施。有的学者担心成果周期长,评职晋级都没有抓手,会吃“眼前亏”。杜泽逊说,长线项目也会不断产生阶段性成果,在长线项目进程中,会不断有新的发现、新的见解形成论文。这样既经营了名山事业,也有了眼前成果。
因为手中项目持续时间较长,很难短期内出成果,杜泽逊也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沉闷期,但他将“利长远”的事业放在了更高的位置。他说,只要有恒心、方向对,做的是真学问,总有一天会发生“质变”。
今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展望新的五年,杜泽逊的愿望之一就是,祈愿有更多年轻人怀着对中华文化的自信与热爱,做珍贵典籍的守护者,让这些古老的册页永葆生机活力,永远光彩照人……